大結局

大結局

是年初秋,譙明山。

    向陽的坡地上,一度荒僻的藥圃被收拾得整整齊齊,植了許多別處罕見的藥材。

    (此處簡略n字,具體請看281章《不算番外的番外:緋期&田烈》)

    紫藤架下,原來蕭以靖倚著的竹榻已經被人占了鈐。

    離弦一邊令人再去搬椅子,一邊引蕭以靖過去,悄聲稟道:“皇上忽然來了!可能親自到北狄走了一遭剛回來,沒能找到公主,看模樣心情不大好?!?br>
    蕭以靖走過去看時,正見許思顏枕著雙手倚榻而坐,石青色的衣衫猶見風塵,清俊眉眼間更是說不出的萎靡憔悴。

    何況心情不好?

    分明是滿懷傷心……

    “皇上!”

    蕭以靖上前欲見禮時,許思顏已拉過他道:“內兄別那么多虛禮了,快坐吧!”

    蕭以靖便也在榻上坐了,問道:“皇上沒找到木槿?”

    許思顏搖頭,低嘆道:“原想著從你這邊問問可有消息,瞧著是白來了。你傷成這樣,她居然不曾過來問候一聲?!?br>
    蕭以靖笑了笑,“這么久沒聽到我的死訊傳開,她應該猜到我沒事了吧?便是有事,她來了也幫不上忙。倒是把小晴許給墨兒這著棋走得好。即使我真的回不了蜀國,有這婚約在,千瑤也該可以順利扶立墨兒繼位了吧?”

    “小晴……”

    提到一雙兒女,許思顏簡直是氣急敗壞。

    那是他的孩子,他還沒看上一眼,就被她帶著跑得無影無蹤,還自作主張把他女兒許給她娘家了……

    許思顏再也忍耐不住,恨恨道:“這死丫頭,給朕的信里吩咐了一堆的事兒,說了一堆的甜言蜜語,還說什么會讓朕先看看小晴小朗的模樣,結果居然畫了這個來敷衍朕!”

    他將懷中小心折疊的兩頁紙箋取出,展開,便見畫得那粗劣不堪的兩個嬰兒畫像。

    連蕭以靖都不忍看下去,默默地撫了撫額,方勸慰道:“那個……眉眼是千瑤手筆,應該可以一看?!?br>
    許思顏道:“畫得很好嗎?可朕后來特地叫人抱了幾個剛出世的嬰兒來看,全都是這模樣。你確定鄭千瑤畫的不是你家墨兒嗎?”

    蕭以靖道:“剛出世的小嬰兒,本來就長得差不多……”

    許思顏滿腹怨恚,又讓他看下一幅畫兒。

    蕭以靖辨了半天,斷言道:“嗯,一枝木槿,還有一堆眼睛。木槿畫得不錯,沒學過畫畫能畫成這樣,算是有天賦的了!”

    “內兄認為她的畫兒想表達的是什么?”

    “這個……皇上認為呢?”

    蕭以靖答得謹慎,接過侍兒奉上的茶慢慢啜.著以作掩飾。

    許思顏已憤然道:“這還不清楚?她在諷刺朕四只眼睛都看不住她,眼睜睜看她飛走了,飛走了……”

    “噗!”

    蕭以靖茶水噴了出去。

    旁邊尚有侍從,想笑卻再也不敢,忍得極辛苦。

    許思顏更是不爽,冷著一張俊顏瞪向蕭以靖。

    蕭以靖嗆咳著,嘆道:“都怪當年沒好好教她學畫兒,讓她畫出這四不像來……不過,皇上,你難道不覺得她畫的眼睛并沒在看木槿花飛走嗎?”

    許思顏慍道:“那也得她畫得出那眼神兒??!”

    蕭以靖點點那四個眼睛,“她畫的應該只是四只眼睛……雖然有花瓣飛走了,可木槿的枝葉根莖都還和四眼在一起?!?br>
    “四……四眼……思顏!”

    還能這樣解釋!

    許思顏嘴角抽.搐,差點沒給慪得吐血,“這死丫頭,朕真想掐死她!掐死她!”

    蕭以靖眼見許思顏種種失態,全然沒有往日相見時的機警多智,眼底有些酸意,原來總是半懸的心卻已穩穩落下,輕輕笑道:“等她回來,若皇上還舍得掐死她,臣不攔就是?!?br>
    許思顏罵完了,再看那丑陋的四只眼睛和一枝木槿,立時覺得順眼許多,只低嘆道:“那也得等她先回來呀!朕事事依她,赦免許從悅并以親王之禮下葬,厚恤犧牲將士,善待眾位將士,放了金氏族人,還說什么皇后之位是她的,瑤光殿是她的……都是廢話!連朕都是她的,還要怎樣?”

    蕭以靖聽著,神色漸有些怪異。

    許思顏才覺自己這話實是示弱到了極點,不得不加了一句:“當然,她和小晴小朗,也都是朕的!”

    “咳,那是自然?!?br>
    蕭以靖知趣地轉開話頭,“那三百多金氏族人,皇上真的都放了?”

    “放了。不放難道還要朕替北狄養著?”許思顏憶著往昔相處情形,嘆道,“樓小眠很了解朕。雖未留下只言片語,但他拼死保下了朕的妻兒,朕還能不領情?何況,那也是木槿的族人……若朕敢誅殺他們,只怕她真的不會回來了吧?咳,這個狠心的……”

    蕭以靖輕聲道:“皇上,她會回來的?!?br>
    “嗯?要等多久呢?”

    “至少,得等吳蜀與北狄關系徹底緩和,皇上又能確保穩住蘇、謝等大將守住這個秘密,她才會回來吧!便是她自己,大約也很難面對我們和北狄再度開戰吧?”

    “朕的皇后很了不得,狄王似乎已經被她勸服,愿意諸多退讓,和約已基本擬定。朕日后還會在北疆設茶馬司,開通互市,讓兩國臣民百姓多加交流,希望從此化干戈為玉帛,令北疆從此再無戰事,百姓安居樂業!”

    論及國事,許思顏眉眼蘊光,豪宕沉雄,終于又顯出一代帝王的英姿勃發。

    蕭以靖沉靜地看著他,然后躬身一禮。

    “如此,則百姓之幸!社稷之幸!”

    ================時間流逝,唯愛永恒=================

    尾聲

    縱使是一代帝王,也無法找回他那信馬由韁不知奔到何方的妻子。

    一年,又一年,又一年。

    朝臣都知道吳帝因皇后在戰亂里失蹤郁郁寡歡,如蘇世柏、謝韶淵等哪里還敢提及皇后身世?只恨自己知道得太多了,恐怕白白惹來皇帝猜忌,會影響各自前程,故而就是吳帝偶爾提起,也只作早已忘懷。

    再后來,宮中風言風語漸漸出來,竟是因為蘇貴妃與莊昭儀走得太過親密,甚至被人看到了些不雅之事。

    蘇世柏積勞成疾,本就身體不大好,聞得些風聲,悄悄傳來隨蘇亦珊入宮的心腹侍女一問,差點氣得一病不起。

    倒是許思顏大方,一邊安撫蘇世柏,一邊平息謠言,又尋了顧無曲入京,這才救下這員大將性命。

    于是許多事更不必提了,——提了也白提,若蘇貴妃生不出皇子來,日后誰當太子都不可能和蘇家有血緣之親。

    當然,蘇亦珊還是貴妃,莊昭儀還是昭儀。

    如果后宮空虛,又得有大臣諫皇帝廣納妃嬪了。

    若木槿回到吳國,恰好聽說此事,那還得了?

    -------------木槿花開,伊人何在--------

    許思顏等得滿懷憂傷時,瑤光殿的木槿又開花了。

    “開了!開了!”

    明姑姑頭發灰白,卻依然精神不錯。她也不要花匠幫忙,親自動手修剪著枝葉,笑道:“這么些年,這花兒倒是越開越紅火?!?br>
    許思顏看著那如火如荼意氣風發的花兒,俊朗清逸的面龐卻漸漸浮上苦澀。

    他抬頭看向四處天空,低低道:“若天上也能開起木槿花,該多好!”

    “天上?”

    明姑姑茫然不解,忽瞧見許思顏從懷中掏出一方小小桃木盒兒,這才悟過來。

    盒里裝的一只蠶兒般的蟲子,通體雪白,蜷著身子一動不動,分明正酣然沉睡。

    素心蠱,木槿留給他的素心蠱。

    他每天都會拿出來看好幾次,惟恐錯過和木槿相見的機會。

    可惜那蠱蟲跟懷.孕的木槿似的,除了吃,就是睡,完全沒有其他動靜。

    素心蠱對游絲素心香的感知距離有限,除非木槿人到了京城,并點燃了素心香,否則這笨蠱根本不可能找到她。

    于是,許思顏平生最大的愿望,就是聽到哪里稟告,天上冉冉綻放出一朵明媚無雙的木槿焰火,他便可千里萬里地趕過去,用素心蠱去尋回他傲嬌狠心的小妻子。

    嗯,還有他們的孩子。

    雙胞胎呢,一兒一女呢,如今應該會說會跑會向爹娘撒嬌了吧?

    他卻一次還沒見過……

    他想起來便恨得咬牙切齒,恨不得立刻把那黑心的小潑婦抓來咬上幾口。

    大吳的天下已徹底是他的天下,別說知情者無人敢挑明木槿身世,就是人人皆知她是狄王之女,也不可能再動搖她的中宮之位。

    可木槿帶著兒女居然一去三年杳無音訊,連一紙報平安的書信都不曾寄來!

    蕭以靖最近一次來信,不得不承認可能是這個妹妹玩得太瘋,忘記回家了。

    他說道,木槿一向羨慕母后有過那段四處流浪的時光,尤其是流浪到海外的時光。

    她不會對醫藥感興趣,卻向往著那無邊無際的大海,希望也能去不同的小島,看礁石上爬滿大海龜,看雪白的鷗鳥掠過藍色的大海,再去那些遙遠的國度,看那里的女子在衣衫上掛滿鈴鐺,然后用肚皮跳著舞,或看那里的村民騎著大象大搖大擺穿過城郭……

    也只有這個理由,才能解釋這三年吳、蜀,連同北狄費盡心思,為何全然找不到木槿行蹤的原因。

    一名年輕女子帶著一對龍鳳胎四處行走,身后帶著四名隨從,到哪里都算是比較扎眼,若還在他們的國土之下,不可能完全沒消息。

    她不是鯤鵬,無法真的扶搖九天,但她無疑已做到了一去萬里,逍遙天下。

    許思顏并未躊躇多久,便決定去一次蜀國。

    至少,他可以去見一見他的小女婿,盡管他至今都沒見過他的小女兒。

    聽聞夏后還留了些手記,或許能從其中得些線索,查到木槿最可能去了哪個方向。

    下一步,縱然大海撈針,他都打算派人前往那些虛無縹緲的海外尋找了。

    無論如何,他得找回他不聽話的皇后。

    ------------你明知,我在等你回來----------

    數日后,許思顏帶了十余名隨侍出京,預備前往蜀國。

    他繞了道,把當年他與木槿、樓小眠前往江北時走過的路重新走了一遍。

    樓小眠死了,木槿走了,但他還能一邊走著,一邊憶著當年的歡笑,想著當年那個少女眉目間的靈動和笑容里的情意。

    于是,仿佛一路都在淅淅瀝瀝下著雨,再美好的春光也無法沖散那滿心的陰霾。

    終于來到了北鄉郡,來到了當年他住過的慶南陌別院的故址。

    江北兵亂由此處而起,而他和木槿確定彼此心意,也是由此處而起。

    依然暮山疊翠,碧水生光。荷葉甚至比當年所見到的更加青翠,正在傍晚的清風娉婷搖曳,亭亭如蓋。

    當日的別院早已化為灰燼,卻又多了幾處院落,皆是白墻碧瓦,花木掩映,優雅秀麗。其中臨水的那棟門口編著兩排槿籬,此刻花開正好,幽靜里便多出幾分俏.麗活潑。后院設有廚房,此時炊煙裊裊,顯然主人家正在預備晚飯。

    成諭問向附近路人,“那些院落里住的都是什么人?”

    路人答道:“是北鄉郡幾家富戶所建,夏日時常見人過來避暑。不過近日臨水的那座院落已被人賃去,昨天見有人搬進去了。好奇怪,居然有個藍眼睛、黃頭發的女人,據說是這家一個侍仆從外國討的老婆?!?br>
    “外國?”

    成諭正納悶時,那路人忽然一指,“看,果然藍眼睛、黃頭發!”

    眾人忙抬眼看時,正見一男一女騎著馬從身畔一閃而過。

    那女子果然金發碧眼,模樣迥異于中原人,卻穿著中原人的服飾,看著好生奇怪。

    因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異國女子身上,待得他們行得遠了,許思顏回過神來,忽失聲呼道:“那男子……那男子是誰?”

    經他一呼,其他隨侍的目光才轉到那男子的背影上。然后,成諭駭然道:“這背影怎么……怎么看著有幾分像千陌?”

    說話之際,那像千陌的男子和異國女子已經在臨水的那棟院落下馬,匆匆奔了進去。

    許思顏忙從腰間取出桃木盒兒,查看素心蠱的動靜。

    還是如蠶寶寶般酣睡著,并無半分動靜。

    “蕭木槿,你這騙子!”

    許思顏憤怒,正想將素心蠱砸了時,卻見素心蠱猛然一顫,似被什么驚醒,然后飛快地扭動起身體。

    扭來扭去,只沖著一個方向。

    那棟編著槿籬的院落。

    幾乎同時,只聞接二連三的“嗖嗖嗖”的銳響,那院落里已有焰火竄起,“砰砰砰”在暮色漸沉的夜空炸開,綻出一朵接一朵的木槿花。

    紅的,藍的,紫的,長長久久凝固于天空中,映亮了誰的面孔,誰的眼睛。

    “木槿!”

    許思顏失聲呼喚,如一支離弦之箭,策馬飛奔而去。

    而那個院落,依然有無數焰火竄起,綻著熱烈而燦爛的光芒。一排八角宮燈次第點亮,將院落內外照得亮如白晝。

    許思顏奔到槿籬前,縱身跳下颯露紫時,敞開的院門前也已奔出一人。

    一身天水碧的襖裙,肌膚如玉,柳眉含情,雙眸晶亮蘊淚,圓圓臉兒卻笑意盈盈,正仰著臉看向他。

    “大郎!”

    她吸著鼻子呼喚,濃睫卻濕.了。

    “你這沒良心的潑婦,害死人的毒婦,無情無義的死丫頭,看我打死你!”

    許思顏聲音啞了,揚手揮起馬鞭狠狠抽下。

    木槿不躲不閃。

    馬鞭便甩在她腳邊地上,帶起一圈浮塵飛舞。

    她的唇便揚了揚,頑皮地一吐舌頭,忽沖上來,將他抱住。

    “對不起,大郎。不小心,走得遠了些。想回來時海上總是遇到逆風,一路走走停停,足足耽擱了兩年!我再也不去那么遠的地方了!我想你,大郎!”

    她輕柔地說著,入耳如夢。

    “我打死你……”

    許思顏啞著嗓子恨恨咒罵,手中馬鞭卻早已跌落。他用雙臂小心地攏住她,像攏著一片隨時又要飄開的鴻羽。

    直到真真切切感覺出她的肌膚,她的體溫,他才似確定這真的不是夢。

    這真的不是夢。

    “木槿……”

    臂腕驀地收緊,他將她緊緊扣到自己胸懷,幾乎落下淚來。

    “好吧,你回來了,你回來了……就好。絕不許再走,絕不許再離開!”

    木槿的淚水暖暖地濡.濕于他的肩頭。

    她嗚咽道:“嗯,我再不會走,再不會離開?!?br>
    又兩枚焰火竄上夜空,綻作一對并開的木槿花,艷.麗妖.嬈,璀璨無雙。

    -------------那一年,并蒂花開------------

    “呔!又是哪里奔來的登徒子,放開我娘!”

    正緊緊相擁著敘話時,旁邊忽傳來奶聲奶氣的一聲斥喝。

    許思顏一怔,忙放開木槿轉頭看時,正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提了條長凳,“砰”地敲在院門前,橫刀立馬氣勢非常地抱肩坐上,擋住前方去路。

    不遠處,還有個相同樣貌的小女孩抱著只小白猿站于紫藤花下,眨巴著水晶般明凈瑩亮的大眼睛,神色卻有些呆呆木木的,似還沒弄清眼前的狀況。

    他轉身看向木槿,“是……我們的小晴、小朗?”

    “嗯?!?br>
    木槿應了,偏著頭去扶半偏發髻間的玉釵,借機去擦拭眼底的淚痕,只作沒看到小家伙的刻意挑恤。

    當爹又當娘地教養著兩個小家伙,向來恩威并施,自然不能在小家伙跟前掉眼淚。

    許思顏又是歡喜,又是心酸,大踏步走過去,一把將小朗拎起,看他哇哇亂叫,大笑道:“小朗兒,腿都沾不著地兒,還敢跟你爹爹叫板?”

    小朗好奇,“爹爹?”

    “乖!”許思顏權作是在叫自己,頓時眉眼俱開,耐心地教導道,“你可以叫我爹,也可以叫我父皇……”

    話未了,一條白影竄過程,咬向他的腿肚。

    許思顏一眼認出是小晴剛抱著的小白猿,連忙一腳踹開,還未及探問是怎么回事兒,便見片刻前還安安靜靜站在花下的小晴雪球似的滾過來,提著根棍棒掃向他,奶聲奶氣地尖叫道:“放開我弟弟,放開我弟弟!”

    許思顏怕傷著她,閃避得慢了些,腿上著了兩下,居然甚是疼痛,連忙叫道:“木槿,木槿!”

    木槿已在一旁展顏笑道:“女孩兒家就該這樣當機立斷,奮起反擊,日后嫁人才不至于被人欺負了去……”

    “……”

    許思顏無語。

    敢情這雙兒女就是被他家那小潑婦這樣教導的?

    總算小朗開竅了,此時也叫起來,“姐姐,他說他是我爹爹!”

    小晴提著小木棍住手不打了,卻道:“他是你爹爹?那我爹爹是誰???”

    小郎便有些心虛,伏在許思顏肩上,咬著手指頭道:“不知道!”

    小晴便看向木槿,“娘.親,我爹爹是誰?”

    木槿笑著將她抱起,丟了她的小木棍,說道:“你爹爹呀,我也忘了是哪個王八羔子了……”

    施施然地抱著小晴進屋去了。

    許思顏咆哮:“蕭木槿!”

    木槿溫柔悅耳的聲音卻在屋內揚起,“晚飯好了,你們不進來吃么?”

    小朗立時揚手作飛奔狀,“吃!”

    許思顏怔了怔,氣勢立時蔫了,跟著兒子說道:“吃!”

    急急沖入屋中時,桌上已擺好了四副碗筷。

    木槿和小晴正坐在對面,眉目盈盈地等候著他們。

    忽然間,許思顏整個心胸都敞亮起來。

    他抱著小朗,走向心愛的妻子和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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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大結局。感謝大家一路相隨,一路支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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